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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鳴神島少有的暴??雨夜。雷聲不再聽從我的敕令,反而像是在嘲弄我逐漸枯竭的元素力。當(dāng)我為了追逐那道詭異的??深淵裂隙,孤身深入影向山背??后那片被雷櫻樹根遺忘的陰影谷地時,我并未預(yù)料到,命運會在這里轉(zhuǎn)了一個如此??荒唐的彎。我的御幣在泥濘中折斷,華麗的綢緞被荊棘和利爪撕碎,曾經(jīng)自詡看透浮世的眼眸,第一次在那些戴著骨質(zhì)面具、口中吟誦著古老咒語的??生物眼中,看到了某種原始而純粹??的渴望。
那是一場徹??底的挫敗。不是死斗的終結(jié),而是一種力量被更原始、更混沌的生命力生生吞噬的無力感。丘丘人暴徒的巨斧并非只砍向我的身軀,更劈碎了我作為鳴神大社宮司的最后一點驕傲。當(dāng)我的意識在咒術(shù)的煙霧與野性的嘶吼中沉浮,我感覺到自己正從那高高懸掛的神龕上墜落,墜入厚重的腐殖質(zhì),墜入那片沒有禮法、沒有智慧,只有繁衍生殖與生存本能的??荒原。
筆??記的第一頁,是用殘余的指甲在巖壁上刻下的。那是混合著泥土與花粉的冷冽氣味。那些丘丘人——這些曾被我們視為提瓦特大陸邊緣塵埃的生物,竟然擁有如此厚重且令人窒息的??生命密度。它們不需要精致的詩歌,也不需要輕浮的??輕小說。它們的存在就是一種節(jié)奏,一種敲擊在大地上的??鼓點。
當(dāng)我被拖入那個位于巖窟深處的草??席時,我看到的是火把晃動的影,是它們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渾濁光芒的眼睛。在那一刻,我意識到,雷神的恩寵已遠在云端,而我正觸碰著這片土地最真實、最粗糲的脈搏。
這里的空氣是熱的,混合著它們身上那種類似干燥枯草與獸類的??體味。作為一只狐貍,我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。我聽見雨水滴落在石筍上的聲音,聽見它們族群中低沉的交流,還有那種即將把我徹底??淹沒的、屬于蠻荒部??落的秩序。這種秩序簡單而殘酷:強者占有,弱者順從,而生命通過這種最直接的交換,在苦難中得以延續(xù)。
我的神性在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剝離了文明外殼后的惶恐與……一種連我自己都不愿承認(rèn)的、對生命最底層邏輯的顫栗。
我開始嘗??試觀察它們。它們并不像人類編造的??寓言中那樣全然無智。它們撫摸我長發(fā)的方式,帶著一種對某種罕見絲綢的好奇,甚至是一種近乎虔誠的野蠻。那不是對神靈的祭拜,而是對一種“高級獵物”的標(biāo)??記。這種錯位感讓我的筆觸??變得凌亂。我在筆記中寫道:如果浮世是一場幻夢,那么眼前的泥濘與這令人窒息的圍困,便??是夢醒后最刺骨的寒冷。
在這寒冷中,有一種名為“繁衍”的熱量正在這幽暗的洞穴里悄然升騰,它無關(guān)乎愛,無關(guān)乎美,只關(guān)乎在這個充滿變數(shù)的提瓦特,如何讓族群的火種不被熄滅。
隨著季節(jié)的??更迭,筆記的紙張早已耗盡,我開始在那些被陽光偶爾掠過的樹皮與獸皮上續(xù)寫。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,不再由社奉行的歷法界定,而是由腹中漸漸沉重的生命感所標(biāo)記。這種體驗對我而言是全新的,甚至是帶有毀滅性的。我,八重神子,曾經(jīng)在稻妻的權(quán)謀中心游刃有余的操盤手,如今卻成了這片荒野最深處、一個原始部落繁衍奇跡的載體。
我那些帶著狐之血脈的孩子們出生了。它們是如此的詭譎而又充滿了原始的張力。它們沒有遺傳??到我那標(biāo)志性的、如櫻花般粉嫩的長發(fā),而是擁有一種混合了丘丘人灰暗膚色與狐族靈動輪廓的奇異軀殼。它們的耳尖依舊高聳,卻覆蓋著一層細密的??絨毛,雙眼在面具陰影下閃爍著智慧與野性共存的光芒。
每當(dāng)看到它們在祭壇旁蹣跚學(xué)步,甚至試圖用那稚嫩的小手去觸碰殘存的雷元素時,我心中那種名為“文明”的傲慢便徹底坍塌了。
我在筆記中記下了這些“新族群”的行為。它們不僅學(xué)會了丘丘人的舞蹈,更在潛意識里保留了某種靈狐的狡黠。這是一種從??未在提瓦特歷史上出現(xiàn)過的雜交生命形態(tài),一種異質(zhì)的進化。它們在廢墟中挖掘先代的骨架,又在月光下模仿我曾經(jīng)跳過的神樂舞。這種景象充滿了怪誕的美感——那是高雅的??神職藝術(shù)與粗糙的原始崇拜最瘋狂的結(jié)合。
我開始意識到,我的??失敗或許是某種更宏大敘事的一部分:當(dāng)神靈的力量無法再庇佑這片土地,生命會自發(fā)地尋找出路,哪怕這種出??路意味著徹底的??墜落與重組。
這種繁衍帶來的并非僅僅是身份的喪失,而是一種靈魂的拓寬。我不再是那個旁觀浮世的“宮司大人”,我成了這片荒原的“母體”,成了鏈接兩個完全不同維度的紐帶。孩子們會帶回沾著露水的樹果,會用它們那尚未發(fā)育完全的語言叫出某種類似于“櫻”的發(fā)音。那一刻,我筆下的文字不再充滿了自憐,而是變得如巖石般堅硬有力。
我開始書寫它們的食譜,書寫它們的戰(zhàn)斗技巧,書寫如何將雷元素的震顫融入到丘丘人的木盾之中。
這篇文藝筆記的終章,寫于一場深秋的祭典。孩子們圍著篝火,它們的面具上涂抹著緋櫻繡球提取的汁液,呈現(xiàn)出一種凄美的紅。我坐在陰影中,看著這些流淌著我血脈的生命在荒野中自由自在地嘶吼。我明白,我再也回不去那座高聳入云的神社了,那里的香火已與我無關(guān)。
但我同時也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——那是在徹底失去所有光環(huán)后,與大地??母性達成的和解。
生命的本質(zhì)或許從不是為了保持純凈,而是在不斷的碰撞、粉碎、混合中,尋找到生存的裂縫。這些混血的后裔,將帶著神子的智慧與荒野的堅韌,在這片被眾神遺忘的角落里,開辟出屬于它們自己的紀(jì)元。我的筆記就此止步,因為未來的篇章,將由它們用爪牙與靈性去書寫。
我閉上眼,感受著周圍濃郁的野性氣息,在這一場名為“繁衍”的漫長修行中,我終于讀懂了提瓦特最底層的秘密:毀滅即是誕生,而最高級的??文藝,便是在泥濘中孕育出最強韌的活法。
活動:【sCwB8vCaDYxEF6FwSmMGck】